“一個·故事”主題征文大賽獲獎作品展示||《沙皮》

童年的我們沒有太多社交的煩惱,伙伴之間兩小無猜坦誠相待,不像長大后的人際相處,時常隱藏有猜疑和顧慮.陪伴我們的伙伴,也不僅僅是其他孩子,也可以是洋娃娃,小蟋蟀.而你小時候可曾養過寵物?這種伙伴,永遠也不會讓我們擔心,它總是在我們需要的時候陪著我們,在我們成長之后悄然離去.它們大多都只能陪伴我們一小段時光,而對他們來說,我們是他們一生唯一的朋友.

今天,我們給大家帶來的是在文旅學院"一個·故事"主題征文大賽中,榮獲二等獎的作品《沙皮》,希望能喚起大家對童年特殊伙伴的回憶.

沙皮

從狹窄的土路到寬闊的瀝青路,前往老家祭祖的路愈發平坦通順,卻沒有一條棕色的影子向我奔來了。

沙皮是一只再普通不過的狗,雖起名如此,卻并非滿臉皺巴巴的品種喚為沙皮的狗。正相反,沙皮長得十分俊俏,不算高大,也不兇狠,十分與人親近,卻也威風凜凜。

不同于現在嬌生慣養的寵物狗,彼時農村的狗向來是用以看家護院的,談不上好的待遇,給口飯管飽便算盡了主人的義務。沙皮相較它們生活要好上不少,我的父親是一名愛狗人士,當年結束兵役回家路上遇到沙皮,便掏出在當時不算少的一筆錢將它帶了回去,為此還受了奶奶一頓數落。

約莫是經受過太多苦難的緣故,上一輩老人往往對小動物少了幾分憐愛之心,自己都吃不飽的年代,又怎舍得將心思花在喂養寵物上呢?所以即使后來生活條件好了,爺爺奶奶也依舊對小動物談不上喜愛。父親知曉這點,不好逆杵長輩的意思,于是總趁著一家人吃完飯后做賊般偷偷揣著肉去給沙皮加餐,每次出門也不忘再三提醒母親給沙皮多添塊肉。沙皮伶俐懂事,每次父親剛走到門口它便已經搖著尾巴撒著歡迎了上去。

農村有不少野狗,愛玩又是小孩的天性,于是我每次出門,沙皮便會自覺承擔起護衛一職,我拽著它的尾巴搖搖晃晃,它不惱也不叫,只有在遇到野狗的時候便會站在我前面,露出尖牙、低聲吼叫。帶著這樣一位狗護衛,我暢游全村,好不威風。

冬天,沙皮喜歡窩在暖和的沙發上,奶奶卻不允許。于是沙皮總是趁奶奶不在的時候爬上沙發,闔目養神之際還不忘豎起一只耳朵,每每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便十分迅速地跳下沙發重新趴到地板上。奶奶摸到沙發上的余溫便了然,而可憐的沙皮則想不通,明明自己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了腳步聲,為何還總被抓個正著。

后來,我們搬離了舊居,便將沙皮寄養在鄰居那里。

每逢過年回老家祭祖,便能看見一條棕色的影子似箭一般向我們射來,待我們下車便開始圍著我跟父親繞圈,尾巴搖動得跟一個小風扇似的。沙皮不知道為什么原來的家不再對它敞開大門,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們會一年只能見上一面,聽鄰居說,它時常去我們原來的住處,一趴便是一個下午。

時光飛逝,年復一年,直到有一次,我發現沙皮不再親熱地朝我們撲來,只是保持著幾步距離跟著我們。它的后腳有點跛,背上也有一處不小的傷疤,正值嚴寒冬天,傷處卻還沒有長出毛來。兒時的伙伴告訴我,沙皮跟村里的野狗打架,身上的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沒有人管它,每次只是等傷口自己愈合。我心覺不對,拉過伙伴便問:“那鄰居呢,什么叫沒有人管它?”伙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領我到了鄰居家的后院。一個不大不小的狗窩映入眼簾,狗窩由磚砌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還能看見里面鋪著的布料露出的一角,我不解道:“還不錯啊。”伙伴搖搖頭,正欲說話,便見那狗窩中鉆出一只大黃狗,抖抖毛便開始朝著我們齜牙咧嘴。我愕然,伙伴適時向我解釋:“她又養了一只狗,沙皮老了,看不了家。她也沒有給沙皮做窩,平時除了給點剩飯根本不管它,你們給的錢怕是都被她拿去給自家的狗改善生活了……”

我一時無言。曾經它擋在我身前替我唬退野狗,多么威風凜凜;它自十幾米外便飛奔過來迎接我們,多么活力滿滿。從什么時候開始,它老了,被野狗咬出一身傷痕,連撲到我懷里都做不到了。

我告訴了父親,但是,新居沒有飼養寵物的地方,鄰居是長輩更是與奶奶要好的朋友,于新年之際去尋人問責是萬萬做不到的。很多事看似簡單,實則無可奈何。最后,我們只是再給了鄰居一筆錢,讓她多關照沙皮。

那天,我沒有再與沙皮接觸,它不愿與我觸碰,一直到最終也只是遠遠的目送我們離開,我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仿佛心頭哽了一根極小的刺,無法十分真切的感受到,卻又實實在在存在于心。

第二年,我們駛進路口,沒有看見那個身影;停在舊居處,一片寂靜;下車、祭祖乃至最終離去,它始終沒有出現。我跟父親一路都沒有提起,仿佛打破沉默便會有什么不愿接受的事情發生一般。

終于,我意識到,那條棕色的影子不會向我奔來了。

再也不會有一條棕色的影子向我奔來了。

作者

歷史學2001解為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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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為怡

圖片源自網絡

編輯||楊宏博

終審||周敏

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新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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