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家張培文:我對“用筆千古不易”的理解

“用筆千古不易”一語,見于趙孟頫的《蘭亭十三跋》。元至大三年九月趙孟頫自南方應召赴京城,途中得僧獨孤所贈《丁武本蘭亭》,一路上寫了十三條跋文,即《蘭亭十三跋》,“用筆千古不易”就是其中跋里面的一段話。

書法家張培文

啟功先生在《蘭亭帖考》中說:獨孤本,原裝冊頁,經火燒存殘片若干,今已流入日本,但這些跋文在未經火燒前,曾經刻石,茲錄其中二則:一則說“學書在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筆之意,乃為有益。右軍書蘭亭是已退筆,因其勢而用之,無不如志,茲其所以神也。昨晚宿沛縣二十六日晚飯罷題。”另一則“書法以用筆為上,而結字亦須用工。蓋結字因時相傳,用筆千古不易。右軍字勢古法一變,其雄秀之氣,出于天然,故古今以為師法。齊梁間人,結字非不古,而乏俊氣,此又存乎其人,然古法終不可失也。二十八日濟州南待閘題。”這兩者跋語,是前后相連的,后一則實際上是前一則的發揮。從而也可以知道,這里的“用筆”就是指“因其勢而用之”的用筆原理。根據毛筆筆毫的毫勢,按照漢字書寫的筆順、沿著結字的體勢去使用毛筆,沒有不如志的。趙孟頫認為,這就是王羲之書《蘭亭序》,用筆之所以神妙的原因所在。既然談到“因其時而用之”,那么這里就引出了“勢”的問題。

沈易默先生一九六二年寫的《書法論》中給筆勢作了這么一個定義:“筆勢乃是一個單行規則,是每一種點畫各自順從著各具的特殊姿勢的寫法”。這里交代的不夠清楚。雖然講了一個書成點畫的寫法,然而卻忽略了一個毛筆筆毫的自然特性。也就是說筆毫按照每一種點畫,各自順從著各具的特殊姿勢書寫時,本身存在的特殊姿勢。因為,書成點畫,驅動筆管,除了點畫本身存在的特殊姿勢之外,毛筆在人為驅動時,筆毫書成點畫的過程中,同樣存在著一種特殊的姿勢。這就是說毛筆的筆毫,在為人所驅動作書時,主副毫就不再保持最初靜止時的圓錐狀態,而且主毫尖點和管心圓點也不再保持最初靜止時在一條軸線上的態勢。根據筆毫的硬軟,在書寫時筆毫程度不同地、有規律地運動,這是毛筆的自然特性,那么人們在驅動筆管進行書寫時,就必須順著這一客觀存在的自然特性,因勢利導,否則斷難用之。簡言之,筆毫、點畫的這兩種本身存在的特殊姿勢,構成了人們所說的筆勢,這兩種特殊姿勢,在驅動書寫時時的有機、巧妙結合的原則,構成了筆法。對于毛筆只能“因其時而用之”。借勢的成敗與否正是體現了書家其悟性的高低。無論是書寫哪一種書體,無論是使用哪一種毛筆,都必須遵循毛筆和點畫本身存在的自然特性的統一,也就是說,必須遵循“因其時而用之”的用筆原理。這個原理只能伴隨著中國毛筆的使用,或者,也可以廣義的理解為,伴隨著自從刻鑄文字時期以后的書法藝術的全部發展過程。自從毛筆的產生到毛筆的廣泛使用,“因其時而用之”的用筆原理是不會改變的。

趙孟頫“用筆千古不易”這句話,正是揭示了“因其時而用之”是用筆的原理,這句話并沒有錯。

清代周興蓮在他的《臨池管見》中談到:……所謂千古不易者,指筆的肌理言之,非指筆的面目而言。所謂筆鋒落紙,勢如破竹,分肌劈理,因勢利導,要在落筆之先,騰擲而起,飛行絕技,不粘定紙上講求生活,筆所未到氣已吞,筆所已到氣也不盡。故能墨無旁沈,肥不剩肉,瘦不露骨,魄力、氣韻、風神皆于此出。書法要旨不外是矣。

周興蓮講到了趙孟頫“用筆千古不易”,指筆之肌理而言,非指筆的面目,但講得較為抽象。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對于古人的理論著作的理解,要遵從古人的意愿,要有用的吸取,以豐富自己的藝術技藝。

(本文為張培文先生在2021年1月15日中國國家藝術網第八屆藝術家發展論壇上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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